文/圖:鄭詩穎(南洋台灣姊妹會 社工)
至今已成立二十五年餘的亞太婦女組織─APWLD(Asia Pacific Forum on Women, Law and Development),是一個區域性(亞太地區)的跨國連結網絡,參與成員為婦女與女性主義團體,會員團體來自亞太地區的25個國家,姊妹會也是其中之一。2012年五月,APWLD於蒙古的烏蘭巴托舉辦「性別與政治初階培訓」(Gender and Politics Level 1 Training),我代表姊妹會參與受訓。從來沒想過,(嚴格說來)不算有獨自出國經驗的我,第一次的經驗竟是在文化與知識上都相當不熟悉的「蒙古」(眼前閃過黃沙滾滾與浩瀚草原的畫面),一邊帶著行前熬夜準備的戰戰兢兢:諸多艱困的台灣政治制度資料都要用英文表達(例如「憲法增修條文」中保障女性參政的部份:不分區立委政黨當選名單中,女性席次不得低於二分之一),不只只接受培訓,對我來說,也是挑戰。出發前夕,收到APWLD寄來的參與者名單,看到許多不認識的國名:Kazakhstan、Kyrgyzstan、Tajikistan、Uzbekistan,無知的我一方面興奮於終有機會認識陌生的「中亞地區」,同時趕緊上網搜尋世界地圖,惡補一下(被歐美中心蒙蔽的)地理知識。
培訓過程很有意思,我們的老師是分別來自印度(India)的Priya與來自吉爾吉斯(Kyrgyzstan)的Nurgul,我對Priya的印象特別深刻,她是一位律師,卻能深入淺出地透過活動、譬喻,講解許多複雜的概念。
例如,Priya要讓參與者理解「性」(sex)與「性別」(gender)的差異時,她先邀請參與者到白板前拾起白板筆接力畫出一個「人」,之後再請大家激盪與討論:關於「男人」與「女人」,哪些是與生俱來的生理特質?哪些又是在社會化過程中,被建構出來的形象?接著,Priya發下兩種顏色的紙,在橘色的那張要我們寫sex,在藍色的那張寫gender。她念出許多陳敘句(例如:「女性可以生育」、「女性總是比較安靜」),要我們以舉牌的方式區辨,哪些陳敘具攸關於「性」,哪些陳敘句攸關於「性別」,並帶領大家深入討論。
又例如,Priya從我們的分享中點出「鄉村女性」與「都市女性」、「發展中國家」與「已發展國家」(當然「發展」也需要再引號)的經驗差異,由此說明晚近女性主義的重要課題:認同與認異(差異),接著介紹女性群體中的差異經驗,諸如種族、階級、國族、身體障礙等。
生動活潑、由淺至深、以「練習」(exercise)連結嚴肅概念的培訓方式,讓每個參與者都能很快地掌握這些理論框架─沒有受過高等教育、性別訓練根本不成問題!透過適當的帶領、觸媒,來自各地、各樣處境的女性,都能侃侃而談她們最關切的議題,並且討論出解決之道。
除了培訓本身的收穫,還有一個很大的收穫,是看到許許多多「不同」的女性,而這些經驗是相當難得的:
Zarima來自吉爾吉斯,她所任職的婦女團體關注的議題為女性與政治參與,她和我們分享她國家中的女性議題與處境。吉爾吉斯歷史上,曾有一位因繼位產生的女總統,一年後因政變被迫下台;而當代吉爾吉斯,因著聯合國推動的「性別主流化」政策,與其他許多國家一樣,有「性別比例原則」,內閣應有1/3以上的女性。
Surayya,來自烏茲別克,在政府機關任職,英、俄文流利,自參與者成為翻譯志工,Surayya相當優秀、對制度細節的掌握度高,常代表國家出國開會,培訓中她用順暢的英文侃侃而談,讓我感到好羨慕。
事實上,這種論調並非不常見,只是我有點驚訝是在「這處」遇到。果真,女性經驗千千種,而對女性的想法也有千萬樣。而不可否認的,是或許多數「婦女團體」仍認為女性自身無法清楚其「最佳利益」,因此該受政府、法律(等父權象徵)保護。不管在台灣、或是國際,比比皆是。
好了,培訓以外,蒙古的生活經驗也值得記上一筆。
據CHRD伙伴說,基於經濟考量,我們住的旅館離市中心非常遙遠,是新興的營建區,因此街上總是塵土飛揚,並有許多工人在搭建房子,他們警告我們治安很差,不要亂跑。蒙古的工作機會少,有許多蒙古人去鄰近的中國、韓國找工作,韓國也有人來這邊做生意,商店、旅館有供應韓式泡麵,街上也常見到韓國餐廳(聽說也有韓國人來蒙古進口乾淨草場養大的羊,再回國高價賣出)。蒙古的輕工業似乎並不發達,商店賣的東西,高級一點是韓國製,普通一點是中國製、俄國製,鮮少發現蒙古貨(連紀念品我想大多是中國產品)。
當然,也有出去走走,最後一晚的solidarity dinner在一個蒙古式現代餐廳吃飯,CHRD的年輕工作人員還特地為我們找來蒙古傳統表演者,讓我們親耳一聞馬頭琴的聲音。
(左圖)蒙古國會大廳,位於市中心的Sukhbaatar Square。
(中圖)蒙古受藏傳佛教影響甚深,喇嘛廟也是觀光景點。
(右圖)在蒙古的街頭看到這種有趣的交通方式,集體計程車。
最後,離開蒙古也有一番波折,因為天候因素(風太大),所有人的班機都延誤(對了,還有一件非常有趣的事,蒙古國際機場只有「一」個登機閘口,而且只有一個行李托運帶)。因為機場塞滿了人,我和同行的伙伴(還好還有兩位同行伙伴!)風塵僕僕回到原本的旅館,第二天再拖著行李回到機場。
那時,烏蘭巴托機場擠滿迫不及待、等著離開蒙古的不耐人們,折騰一陣,我的韓航順利起飛(我還得去韓國等轉機一晚),帶著收穫、衝擊、疲憊、興奮,離開蒙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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